专家观点

向勇: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与发展的抚州探索

2022年1月,在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指定工作推行四十周年之际,江西省抚州市获批为江西第5座、全国第139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这是国家对抚州历史文化在中华文化历史地位的高度肯定,也是全国人民对抚州历史文化传承与创新实践的积极认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是国家级文化荣誉的象征,包括中国政治的历史都城类、中国大地的自然风貌类、中国山水的自然景观类、中国革命的近代史迹类、中华民族的地域特色类等不同历史文化的城市类型。抚州入选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称号,代表抚州的文化底蕴、文化遗址、文化风貌和文化精神获得国家认可,是抚州文化竞争力提升的综合体现。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是抚州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与弘扬事业进程中的金名片,对于新时代加快推进抚州文化事业繁荣和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实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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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州黎川老街全貌 胡朝志摄

历史文化是城市文化在时间上的历史累积,是城市精神的活态记忆和人文标记。城市历史文化包括物质文化载体和非物质文化载体,表现为城市文化遗迹、文物古迹、文化空间的物态完整和空间聚集。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体现了中华文化整体意义上的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文化是人类社会实践的结果,与每个人的个体生命息息相关。抚州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这里诞生过一批奠定中华文化高峰的精神巨匠,比如北宋的王安石、曾巩、晏殊,南宋的陆九渊,明代的汤显祖,等等。正是这些巨匠们以蓬勃旺盛的创造伟力和彪炳史册的文化功绩,让中华历史文化生活在抚州生生不息,让抚州成为绵延千年的东方美学的精神原乡,让抚州得以成为引领国人时尚的历史文化之都。抚州文化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内涵了中国精神中精致简约的生活品质、包容开放的远见卓识以及改革创新的发展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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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州乐安傩舞表演 胡朝志摄

城市是人类文明演进空间集聚的高级形态,地理意义上的文化聚落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空间形态,是空间上的文化呈现。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可体验性首先表现在空间经验上的立体感知和原真性体验。抚州拥有保护完整、错落有致、集中成片的明清古村落集群,村落中的古宅大院构建精美、品相高格、空间别致,被誉为“没有围墙的古村落博物馆”,临川区的文昌里、荆公路,黎川老街、南丰古城等历史文化街区格局完整系统、城市肌理细腻丰富。这些空间意义上的文化聚落极大地彰显了临川文化的空间魅力和文化底蕴,塑造了城市居民居于生活日常的文化认同感和归属感。抚州文化具有活态草根的日常生活性,具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所要求的“见人”“见物”“见生活”的综合特征。抚州历史文化广泛表现在独具特色的赣式建筑、农耕劳作、特色小吃、民间信俗、手作工艺、传统医药和民俗集会等特色文化资源之上。抚州是一座有人文温度、文化深度、文明厚度的国家历史文化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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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州宜黄棠阴古镇 胡朝志摄

城市历史文化的内在价值表现为一座城市的文化基因。抚州文化绵延千载,而宋文化的印记最为铭刻。抚州文化的集萃是临川文化,临川文化兴盛于两宋,流传于明清,浸润在当代,是宋文化重要的体系表征。宋文化是中国文化的高地,是中国式文艺复兴的代表,正如历史学家陈寅恪先生评价所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而造极于赵宋之世”。宋人的风雅生活表现在琴、棋、书、画、诗的文人雅事,焚香、点茶、挂画、插花、唱戏的市民生活,具有东方极简美学的特殊韵味和中式生活美学的灵动隽永,成为当今新国潮的消费拥趸。抚州宜黄的曹山禅式艺术传承了禅宗的哲思与宋文化的诗性,中秋小镇将旴江医学的艾草药养、江右绵延的耕读体验、绵密回互的曹洞禅养汇聚为一个农耕人文体验园区,很好地阐释了抚州宋韵的文化味道。此外,金溪香料、资溪面包、南丰米粉等地方风物,都具备闲适自得、体验独绝、特色鲜明、有滋有味的生活品质和体感效应,具有进一步综合开发的立体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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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州金溪竹桥古镇 胡朝志摄

城市历史文化的外在价值表现为城市发展的产业活力和融合动能。城市历史文化具有产业发展的强包容性和经济助推的高韧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是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的金名片和强品牌,是城市文化竞争力的综合体现,具有产业发展的渗透力和融合力。抚州文化不仅是历史的,也是当代的,不仅是保护的对象,也是发展的资源。抚州的山水风光秀美、生态资源丰富,是国家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试点城市。抚州不仅历史文化底蕴深厚,而且自然生态资源丰富,是文化与生态融合的“天人合一”之城。“天人合一”塑造了中国文化的根基,抚州是践行人与自然、人文与生态命运共同体的最佳实验场地。抚州应当积极谋划“文创零碳物色生态”的文化生态发展定位,创立国家文化生态碳中和示范区,制定文创零碳产品标准、工艺标准和消费标准,推动文化创意与相关产业的融合发展,构建抚州六级产业的发展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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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州临川新城全貌 胡朝志摄

文化是城市的根基和命脉,是城市经济社会发展的源头活水。抚州是全国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皇冠上一颗璀璨明珠。抚州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认定,是在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发展历史征程中,国家赋予抚州文化繁荣和产业发展的巨大机遇。抚州要积极发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影响力和文化辐射力的立体功效,处理好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与发展的关系,探索抚州文化传播力和文化竞争力的创新路径,树立历史文化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抚州特色品牌;处理好历史文化传承与创新关系,加强配套设施建设和体制机制创新,构建抚州文化生产力和文化创新力的发展优势,最终实现抚州文化软实力的综合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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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向勇

北京大学文化产业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文化传承与创新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教授